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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世勋:用细节塑造人生


时间:2016-01-19 11:07:43 来源:本站 作者:郭璟 点击:5728


潘世勋,满族,1934年生于吉林省吉林市。1950年入军事院校学习通讯,后调入沈阳军区战士文化读物社任美术编辑,开始绘画创作。1955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先后师从吴作人、王式廓、董希文、艾中信等教授。1984-1986年由国家文化部选派到法国巴黎美术学院进修,并游历欧洲各国。

历任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副教授、教授和油画系主任、绘画技法材料工作室主任等职。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油画学会理事。享国务院特殊津贴。

创作以油画为主,多高原人物风情题材。油画之外亦涉猎书法金石和水墨作品。对于西方绘画技法材料学亦研究有年,被公认是这一领域的专家和学术带头人。代表作有油画《芒康牧民》《我们走在大路上》等,素描组画《翻身曲》等。

学术著作有《欧洲传统绘画技法演进300图》《潘世勋西藏画册》等出版。

那是北京入冬的第一场雪后,湿冷的风直逼心口,匆匆赶到潘世勋的家中,被扑面而来的暖气浇得打了个寒颤。转瞬,看到满头华发的潘老师,突然便想到有那么一种人,像酒,随着岁月变得甘醇,潘世勋便是这样一种人。

去西藏,感受朝圣路上震撼人心的信仰

《家在大河源》 (油画) 1995

“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多少人与事,缘分皆朝生暮死脆弱如露水,唯独与你,像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潘世勋的“你”,可以用两个字概括,不是“央美”、不是“北京”,而是——西藏。

西藏地处我国青藏高原西南部,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素有“世界屋脊”之称。藏族主要分布在青海、甘肃、四川、云南四省和西藏自治区。潘世勋告诉我,这些地方他都曾多次走过。

1960年,潘世勋美院五年级尚未毕业,在参加首都慰问团时,第一次踏上了西藏这块圣土,但主要任务是配合剧团的演出,半年中只偷偷地画了些速写。好在最后两个月分配在日喀则一个小山村里参加民主改革工作,与当地藏民同吃同住使他与藏民有了近距离接触和情感上深入的交流。回来后根据记忆创作的《翻身曲》组画曾在画坛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为了更深入体会藏族的生活习俗和精神面貌,1963年他向美协申请再次踏上这片土地。那时交通困难,坐带蓬的军用卡车从成都至拉萨就走了十五天,再下去就只能骑马,这次他主要在后藏萨迦县一个小村和藏北牧区,生活了近一年时间,边画画边学藏语,也参加工作与劳动。

古人云:“画山情满于山,画水情满于水”。他甚至打算效仿法国的米叶、意大利的塞冈提尼那样,为创作长期居留一地,培养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不想文艺界的运动和“文革”相继而来卷走了他的创作梦想、也中止了他在央美的教学……

直到十七年后。1981年,潘世勋才有机会再次踏上他心仪的高原,来到芒康县勒布区一个海拔4400米的偏远牧场。当时这片牧区刚遭了雪灾,牛羊大批死亡,缺少粮食,也没有酥油,条件异常的艰苦。然而,潘世勋却告诉我,正是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民族的坚定信仰和卓绝不屈的精神,为之深感震动。

《高原涉渡》 (油画) 2010

这次他画了很多画,其中《芒康牧民》主要就是想表现这种精神。初看描绘的只是牧民生活的普通场景,作品呈平景式构图,人物分布均衡。打眼望去,皆将注意力聚焦于画面正中的男子身上。男子身着光板皮袍,双腿张开,与肩同宽,笔直的立于画面正中,坚定的眼神直视观者,豪迈之情溢于言表,其余人物分别以他为中心,或倚、或站、或坐,形成高低参差、错落有致如浮雕般的群体。画面色调苍劲,背后宁静的雪峰绵延远去,深呼吸,似能感受到雪原清冷的气息。

潘世勋问,那里生存条件恶劣,唯有这个民族祖祖辈辈繁衍生息于此,原因何在?他笑着看我,我想,我从这幅画中已经读出了答案。

眼神,没错是眼神。那么特殊的眼神,憧憬着希望,坚守着原初,藏民从眼神中传递出了一个民族的精神魂魄。

也正是这次经历才促使他在之后的几十年里一次又一次不断踏上这方奇异的土地,八十岁还去了珠峰脚下和称之“世界屋脊上之屋脊”的阿里地区作画……

佛说,缘是前世修来的因果。潘世勋与西藏该是前世修来的因,才致今生发丝般绕散不开的缘。

放慢生活的脚步,触摸时间的纹路

《高原涉渡》 (油画) 2010

知天命,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人生已然走了半世。1984年,五十岁的潘世勋才得到了出国进修和考察的机会。对于学油画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对西方绘画传统再认知的好契机。潘世勋本想利用这次欧洲之行,提升自己的现实主义创作能力,不想面临的却是现代主义潮流的泛滥。

出国前他深受他的老师吴作人先生主张的“艺为人生”和“朴素自然”风格的影响,巴黎美院进修导师推崇马蒂斯,强调形式探索应该“狡猾而诡计多端的”不择手段,而整个画坛则更为激进,不但他欣赏的达芬奇、提香、鲁本斯等大师早已成过去,连印象主义和巴黎画派的小师也被认为过时,抽象绘画,超现实主义都没有红多久,就连刚刚兴起的“新表现主义”还没看出妙处,便被装饰的、观念的、空间的、行为的种种“非绘画”艺术所席卷……

潘世勋在法国和游历欧洲两年中,有启发也有困惑,也试过种种风格的探索。但最终因想到在西藏的长期生活的积累,不该做只一味玩弄形式、玩弄技巧的画家,决心不改学画初衷,利用有限时光,继续在现实主义之路走下去。

世易时移,曾经感动过我们的人与物已然消失,却唯独高原的美依然生动。潘世勋在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我喜爱高原雄伟绚丽的风光,更爱高原千姿百态的人物,直到今天,依然可以在田间,在牧场,甚至旅途中随处可遇动人的面孔,精彩的装束,深邃的眼神与会心的微笑,那里普通男女皆能极自然极大方地显示出一派质朴未经污染的精神美感,一种往昔沿袭下来而在其他地区已不多见的英雄气概。”他幽默地将这种感受的积累笑称为“行囊”。在通往现代主义的末班车上,见到座无虚席、人满为患,而他的行囊太大,又无法割舍,最终只能退票下车。

高原上常见虔诚的信徒,他们风雨无阻、目不旁视,一步一跪拜地向着目标直去。潘世勋说他画高原同样该有这种进取的精神,只要余热尚存,尽管目的难达,也应奋力不息。